我有两个孩子,双胞胎,姑且不说男孩女孩,怕有人对号入座,只叫他们大、小吧。
在小学我就知道对口的初中很差劲,于是也做过择校的打算,比如,小的得过楚才杯一等奖,有一个外校初中的报名资格,我也去碰过运气,无奈人家120多分及格,TA考了60分,没有做过训练,题目都看不完整;华一寄宿偷偷摸摸组织的考试,偏偏把成绩好的小的名字搞掉了,大的去考了,人家130多及格,TA考了80多;武珞路的报名也参加了,谁说楚才一等奖可以直录,起码对我的小孩不是这样,没有录。
说下我去武珞路中学报名的事情,我去的时候,前面的一个家长把她儿子的资料放上去,我都惊呆了,厚厚的一叠,详尽的简历,美轮美奂的照片,有图有真相啊,少儿足球精英,钢琴十级,绘画高手,奥数获奖者,三好学生什么的那个就不提了吧,一个文件盒装得满满的,我看她慢慢展开这些,有一种看到荆轲展开地图的感觉,很明显坐在后面的我就是被刺中了,相比之下,我两个孩子的作业就用一个买菜顺来的塑料袋装着,一个楚才一等奖还是电脑上一个截图纸(当时奖状没有发下来),那个年轻的老师用不到前面家长五分之一的时间就打发我了,而且我发现我的资料和前面那个不是放在同一边的屉子。
出门后我很感慨,就这样几分钟你能够择优?我知道我孩子一点都不会比前面那个男孩差, 我自己带大的孩子心里有数,如果让小学老师在全校来推荐一个孩子去武珞路的话,一定是我们家的小,推荐10名的话也应该有我们家的大,我们从不培优,每天做完作业不会要求做任何题目,如果出去玩,每10分钟会奖励一角零用钱,周末他们可以睡到自己睡不动起来,小学阶段成绩不是最重要的,好奇心,健康,都比成绩重要得多,这些我孩子都有,学习是长跑,小学绝对不是发力的阶段。我见过太多从小培优到大最后高考落榜的孩子。
话又说回来,我要是武珞路的老师,我也会挑前面那个十项全能的孩子。武珞路公开优录掉了,有同事给我介绍了两个内部指标--有些相关部门是有指标的,多少钱就不说了,有违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给ta妈妈商量的过程中,被TA妈妈否决了,考虑到当时夫妻关系并不好,(家庭关系对学习的影响放到下一篇说)我一个人又没有办法每天接送,当时的路面天天堵车,陪读我自己的业务就完全不能做了,还听到一些关于武珞路学生跳楼的负面消息(其实也是假的),于是放弃了一个唾手可得的择校机会。ta妈妈否决的理由是初中学校校长到小学路演,说他新调过来的,调过来之后成绩怎么怎么突飞猛进,还有新的教学楼马上就要落成了,孩子们在新教室读书,国家政策怎么怎么均衡发展义务教育等等。
我们就就近上了这个初中,这个区倒数第一的初中。
去了之后才知道,薄弱学校就是薄弱学校。
第一,师资差。校长说的没错,上一届的确成绩飞得很快,那是因为他把所有优秀到老师都集中这一届,因为是他的第一届,而我们这一届,说穿了,是筛选下来的老师,夹杂着大量的新入职老师。
师资差到什么地步?你见过语文老师在同学名字后面标拼音的吗,关键那是一个常用字,并非生僻字。这个语文老师经常读别字,被全班学生纠正。当然这是个例,百年难遇,只能说太倒霉,我曾经直截了当问校长为什么还要这个老师教书,这老师年纪也大了,让她带副科不行么,校长无奈的说,没有老师,副科都取消了。
老师也不稳定,我后来统计了一下,平均每门课换了三个老师,两个孩子分属两个班,只有一个班主任老师从头到尾。其他所有老师都换过,大的经历了5个数学老师4个班主任。老师的责任心也参差不齐,有些语文老师布置作业就是抄抄写写,这样改作业方便。只有一个外校交流过来的语文老师在作文本上修改,其他时候从来没有看到一个老师改过作文。
第二,家长差。我知道用差这个词不准确,先用着吧,其实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是懵懵懂懂,很多时候拼的是家长,家长的责任心,可是这个学校家长大部分是打工者和做生意的,我们开玩笑说一千多个家长科级干部一个都没有,这些人中很多人真的没有时间管孩子。
到初三了,有的家长被叫到学校还在找门卫打听自己的孩子是几年级几班,是不是很搞笑。老师有时候在家长群里面点名,家长都不吭一声,而且明显知道,每个班都有几个学生代替家长在家长群里面。一个班40个人,经常跟老师互动的也就10来个家长。有的家长三年了都没有吭一声,说实话,如果你在工地上做功,看手机QQ的时间的确很少。
这些家长也不是不愿意给孩子花钱,我觉得大部分家长都比我花钱多,平常送到学校,周末送到培优班,钱还是花了,效果肯定不好啊,没有时间管,跟孩子交流太少了,这些日常交流比培优课重要得多。
第三,孩子差。这里用差字也不适合,但孩子缺少管教缺少爱,的确校风差多了,一开学就出现了擂肥的事情,以至于小学都不接送的我初中接送了三年。谈恋爱成风,有一天我在离学校100米的车站等了半小时,一共看到14对男女学生搂着走过来,我孩子也经常在饭桌上说这个事,他们也见怪不怪了。
第四,教学质量差。因为这个学校普高率只有30%,对老师的考核主要是普高率和合格率,至于你考华一还是39中对老师都一样。再加上没有分快慢班,老师要照顾大多数,所以进度慢,难度浅。总之,从初一开始,数学试卷最后一题老师都不讲的,老师公开说,你们不配听,所以有学习欲望,上进点的学生在这里很受打击,天长日久很容易被同化。
就中考题目来说,攻最后两题性价比不高,但是初中只是一个阶段,那些简单题目只需要动用记忆能力就够应付了,高中的难度要深得多,数学的综合分析能力都需要难题来提高,初中不做难题高中怎么办,说实话我很担心我两个孩子高中阶段的学习,他们没做过数理化的难题,高中前期肯定不适应,后期跟不跟得上还是一个问号。
我发现很多高中希望招名校的孩子是有道理的,表面上看同一个分数段考进来的差校的孩子自我学习能力更强,实际上,经过好老师点拨过,好同窗拖带过的孩子,还是聪明点。
第五,教学设施差。你们的孩子在天花板掉渣的教室上课了么?你们的孩子在活动板房上课了么?你们的学校没有操场么?你们的学校不许打兵乓球么?你们的学校有没有副课,有没有社会活动---我们没有。体育中考,你们学校每个班都只有一两个人扣分吧?但是我们相反,我们满分的每个班就不会超过10人,五六个吧。
中考结束了,在这个学校里,我的孩子在其他家长看来考得很不错了,老实说,我依然很遗憾,一个小学比我的大还差一点的同学择校到武珞路考到跟小一样的高中。当初如果给他们两个择校,可能我作为家长要多吃点苦,多花点钱,但就算是随名校大流,这两个孩子成绩上也一定比现在高。我孩子不是人群中那种1%的顶尖人才,因为没有择校,所以肯定上不了华一省实验,因为没有上到华一省实验,所以不可能上清华北大甚至武大华科,实际上,我从放弃择校开始就剥夺了他们超一流大学权利了。
有人说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做减法的过程,随着年龄的加大,发现自己越来越多不可能做的事情,然后逐步放弃,而家长的责任是守护孩子的梦想,让那些不可能来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把可能给他们保留得长一点再长一点,直到他们成人,然后留给他们自己去选择。从这点来说,我就是一个不合格的家长。
看看那些学区房房价高高在上,以前觉得是个笑话,现在觉得自己才是笑话。如果再给我一个给孩子择校的机会,我会砸锅卖铁去择校。我更希望我们这个国家真正义务教育阶段均衡教育,对每个学校的投入尽量一致,干部的孩子也能到我门口初中就读,没有学区房,至少没有公立学校之间的择校,也许这样,才会让那些有读书天赋的孩子得到深造的机会,而现在,机会往往给了有实力的家长,选出来的孩子很多不是真正适合读书的孩子,孩子和孩子之间的竞争并不公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相信培优市场也不会这么火爆,我们家长也不会这么焦虑,就像足球赛,只要是公平竞争的结果输赢双方都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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